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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世纪的平安时代中期,日本画坛诞生一种图说故事的绘画样式——绘卷物,简称绘卷,在日本绘画上开拓了一个新的领域,创造了独特的日本美。绘卷物是在横向展开的卷物上绘画,由绘画和词书组合,通过连续的画面变化,表现一个完整的故事。日本的绘卷物从文献记载凡四百余种,目前仍遗存下来的近古以前的有百数十种。图片
《竹取物语绘卷·求婚(蓬莱玉枝)》日本绘卷脱胎于8世纪奈良时代传入的中国佛典插图和图解典籍。佛典插图初传日本,日本模仿绘制,主要是以佛教说话与中国诗文故事作为主题,由画与文构成。日本最早的绘卷《过去现在因果经绘》,就是由奈良时代的日本画家直接根据有关佛教说话绘制出来的。图解典籍在现今正仓院宝库收藏的文献中,记有《古今冠冕一卷》的文字。这些对于促进日本绘卷的诞生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换句话说,初期日本的绘卷主题,主要是以中国佛典和中国诗文内容而绘制的。宇多天皇在位时(887—897年)就绘制了《长恨歌屏风绘》,这在《源氏物语》中有所记述。从文献记载显示,其中描绘杨贵妃逝后,唐玄宗哀伤的悲剧性画面,符合日本人的“哀”的审美情趣。这幅绘卷现已散佚,江户时代初期重绘了一幅《奈良绘本长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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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良绘本落洼物语·夏》
日本绘卷从奈良时代始创以来,一直流行至17、18世纪的江户时代,成为大和绘的主体组成部分。日本绘卷艺术的最盛期在11世纪平安时代中期,主要分宗教性和非宗教性两大类。宗教性的绘卷在“佛画·垂迹画”中已论及,在此不赘述。非宗教性的“绘卷”,又分文学性绘卷、说话性绘卷、风俗性绘卷三大类,显示出极大的艺术创造性。图片
《奈良绘本长恨歌·杨贵妃与玄宗皇帝》
在非宗教性的绘卷中,文学性绘卷是有其传统的,不仅在日本绘卷中,而且在整个日本绘画史上,都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它是绘画与文学交流而形成的一种日本独特的绘画形式。这种文学性的绘卷,又分为物语绘卷、日记随笔绘、歌绘、战记绘等。其中物语绘卷在绘卷中尤其重要。物语绘卷一般是由宫廷画师绘制、书家书写优美而简洁的文字的词书,这些词书反映了物语的本文,用以帮助人们在绘卷中了解物语本文。也就是说,词书是根据物语各段不同的内容而书写的,再配以丰富多彩的绘画,以加深物语的文化底蕴,立体而形象地再现作家在文本中所追求的美的情愫。这样,既可以满足人们对文本的审美需求,也可以扩大审美的空间,让人们在图文并茂的物语绘卷中得到更大的愉悦。所以,物语绘卷一诞生,就为后宫女性读者所喜爱鉴赏,甚至成为对年轻贵族女性感情教育的一种有效手段。
最早出现的文学性绘卷,是将《竹取物语》和《伊势物语》绘画化。紫式部在《源氏物语》“赛画”一回中有这样的记载:后宫评物语绘卷时,以《竹取物语绘卷》和《伊势物语绘卷》做比较,评说:“这《竹取物语绘卷》是名画家巨势相览所绘,由名歌人纪贯之题字。用的纸是纸屋纸,用中国薄绫镶边。裱纸是紫红色,轴是紫檀的。这是寻常的装潢。”这可以说明,它们是物语绘卷的鼻祖。由此推测,最早的物语绘卷于10世纪初叶已经问世,但现已全部散佚。目前所藏的这两种绘卷的各种版本,大多是从镰仓时代至江户时代制作的。日本古代的其他物语绘卷均如此,同一种物语作品,不同时代用不同形式将它们绘画化,均存在各种不同绘画形成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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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物语绘卷·铃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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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物语绘卷·柏木》
从现存的物语绘卷来说,《源氏物语绘卷》是最古老也是最著名的“物语绘卷”,它是根据日本也是世界第一部长篇古典小说《源氏物语》的故事绘就的,出现时间比《源氏物语》问世晚一个世纪。即12世纪前半叶,约1120至1130年。经过专家鉴定,画家是当时的宫廷画师藤原隆能。他完成《源氏物语绘卷》后,人们称呼他为“藤原源氏”。《源氏物语》共五十四回,作者紫式部以源氏为代表的皇室一派与以弘徽殿女御为代表的外戚一派之间的矛盾和斗争作为背景,描写了源氏的爱情生活,但却不是单纯描写爱情,而是通过描写源氏的爱恋、婚姻,来反映一夫多妻制下妇女的欢乐、愉悦、哀愁与悲惨的命运。画师用原著各回的题名作为绘卷的题名,每回画出一至三个场面。绘卷的全卷数,一说十卷,一说二十卷。藤原定家的《明月记》记载是十卷,一般都采用此说。这一绘卷共制作近一百幅画,唯现存的这个最早版本的绘画,仅十九幅(场面),即蓬生、关屋、赛画、柏木(三幅)、横笛、铃虫、夕雾、法事、竹河(二幅)、桥姬、早蕨、寄生(三幅)、东亭(二幅)以及紫姬的断简,还有相关二十幅的词书,内中有的是断简,现今已成为日本的国宝。这部物语绘卷规模宏大,将《源氏物语》各回故事的精髓都绘画了出来,也就是说,它不仅将各回的故事、主人公的微妙心理和人物相互间的纠葛,以及人物与自然的心灵交流,都惟妙惟肖地表现在画面上,还将《源氏物语》的精髓出色地表现出来,犹如其抒情的故事一样,其画面也颇富情趣性,且有很大的艺术魅力。
这部绘卷十分注意将人物形象的描绘与自然景物的描绘相结合,并根据各卷不同的主题以一种特定的色彩为主色,显示其高贵、典雅和凝重,还附上用金银箔装饰的词书,抄录原作的美文,与绘画内容相呼应,古典优雅,色调华丽,传达了王朝文化的古典雅趣和洗练的唯美倾向。难能可贵的是,绘卷画师将《源氏物语》形成的审美主体“物哀”精神和佛教的“因果报应”思维,很好地融进了绘卷中。这标志着绘卷艺术的日臻成熟。这一物语绘卷,被视为绘卷中的瑰宝,为宫廷贵族女子所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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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物语绘卷·夕雾》
在构图上,这一绘卷采用鸟瞰式的屋内构图,省去屋顶,由联结柱上端的线象征天井,称作“吹拔屋台法”,即“无顶房屋”的鸟瞰式表现技法。然后将人物置于室内、庭园、回廊等无顶空间来描绘,并且人物形象的描绘,与屋外自然景物的描绘相结合的同时,还通过各场面不同色调的微妙变化,来表现季节时令的推移,以衬托人物的心境。
在技法上,它采取细密的彩色法,特别质朴、纯净和清雅,以一种特定的群青、绿青、朱丹等高纯度的原色乃至中间色为主色。人物容貌之表现采取“引目勾鼻法”,即将眼睛画成一细线(引目),鼻子画成“く”字形(勾鼻),嘴唇以红点来象征,人物面部则限于从前角度、后角度看的侧面和背影三种形式,近于类型化,以此激发观赏者的想象力。但是,在人物的姿态上,显示其高贵、典雅和凝重,还是可以具现人物的感情世界,透露出贵族男子和古典美人的神韵。尤其是以中国唐代的杨贵妃为理想的美人形象,描绘女性的丰满面容,突出其多福的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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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势物语绘卷·在原赴三河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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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惊醒物语绘卷》
继这个最早的版本之后,各个时代根据《源氏物语》制作的绘画形态还有很多,有屏风画、扇面画、白描画、色纸画、贝绘、锦绘等。比如,《白描源氏物语画帖》《源氏物语色纸画帖》、俵屋宗达的《源氏物语屏风画》、住吉如庆的《源氏物语扇面画帖》《源氏物语贝绘》、三代丰国的《锦绘源氏物语》、尾形月耕的《源氏物语五十四帖》等。活跃在当代画坛的守屋多多志,还用扇面画的形式创作了现代版《源氏物语绘卷》。
其后重绘的《伊势物语绘卷》,继承了《源氏物语绘卷》的传统,屋宇采用鸟瞰式的屋内构图,人物则采用“引目勾鼻法”,其构图也是典型的《源氏物语绘卷》的构图技法。但是,在手法上又有所发展和创新。镰仓时代后期至室町时代这一时期的白描相当发达,作为文本的插图而显得更为重要。因此,白描占据着《伊势物语绘卷》主流的,有代表性的嵯峨本《伊势物语绘卷》和奈良绘本《伊势物语》,都表现了朴素的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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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华物语绘卷·焦等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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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吉物语绘卷·春日郊外的女君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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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月物语绘卷·道纲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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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良绘本徒然草·171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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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式部日记绘卷·官人女官泛舟》
主要的物语绘卷还有《落洼物语绘卷》《住吉物语绘卷》《夜半惊醒物语绘卷》《荣华物语绘卷》《叶月物语绘卷》等,由此而发展为当时的日记随笔绘卷和歌绘类,具有代表性的作品有《紫式部日记绘卷》《枕草子绘卷》《徒然草绘本》,以及《三十六歌仙绘卷》等。
《紫式部日记绘卷》创作于镰仓时代前期,它的描绘方法,继承平安时代绘卷的方法,同时又适应新时代的特征,画面构图比起《源氏物语绘卷》来,有了明显的变化,很有实感。比如,人物面部不再单纯采用“引目勾鼻法”,而是点上眼睛,颜面略带表情,较多地采用写实的表现手法,体现了人物的个性。同时,画面采用“无顶房屋”的俯瞰式表现手法的同时,也开始采用屋内(含屋形船)的平视式表现法,力求调度视角的变化,并配上许多室外的点景。为了配合室内的氛围和人物的表情,描绘室外的自然景色时,则注重展现广阔而富于变化的场面。比如,“紫女应对夜访的官人”“官人女官泛舟”等绘图,除了写生式地描绘洒落月光的庭院或高悬满月的湖面,还描绘了许多涌动生命力的秋草和春花,与居室一隅的明暗对比,在静寂的光景中,赋予一种美的情趣和清新的感觉。在色彩运用上,群青用于池水,绿青用于帘子、榻榻米(铺席),黑、朱二色则主要用于衣衫,银色用于满月,红色用于树叶,绿青也用于秋草,等等,使画面整体在感觉上,虽色彩浓丽,但色调变化单调,它代表了镰仓时代前期独自的绘画风格——“浓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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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草子绘卷·作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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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兼本《三十六歌仙绘卷·源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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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叠本《三十六歌仙绘卷·纪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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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鸟羽本《三十六歌仙绘卷·藤小大君》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日本古代第一部随笔集《枕草子》内容丰富,作者清少纳言所描写的四季的节令、情趣,宫中的礼仪,佛事人事,都城的山水、花鸟、草木、日月星辰等自然景象,以及宫中主家的各种人物形象,都在《枕草子绘卷》中生动地展现了出来。《枕草子绘卷》问世于镰仓时代后期,是采用白描画的特殊绘画样式,即不施彩色的白描法,只在人物的口唇上抹红色,人物的冠、发,以及服饰、其他器物都使用了焦黑,这种绘画样式又称“墨绘”。从整体来说,墨色浓淡相宜,线描纤细别致,运笔速度缓慢,巧妙地勾勒出线的轮廓,创造出一个明快的画面。绘卷的画面多用于表现出随笔绘卷的那种记录性与那种缠绵的情趣性,以及日常生活的风俗特色。词书用纸的底图是蔚蓝的云彩,散落金银泥的流水花草,纹样优雅,书法流畅温雅。除了《枕草子绘卷》外,还有《奈良绘本枕草子》等不同时期的其他不同的绘卷版本,将《枕草子》的内容绘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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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竹本《三十六歌仙绘·小野小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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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治物语绘卷·夜讨三条殿》
作为文学性绘卷之一的歌绘,取材于和歌题材,代表作有《三十六歌仙绘卷》《新名所绘赛歌绘卷》《东北院手艺人赛歌绘卷》等作品。它们描绘的主要是著名的歌人像,以及书写代表歌作。歌绘中的典型例子是将号称将藤原公任选定的三十六歌仙绘画化。最早的《三十六歌仙绘卷》,是与《源氏物语绘卷》同时期的《三十六人集》,展现了这个时代的优秀画卷之美,现为西本愿寺所收藏。其后,镰仓时代制作了佐竹版本、后鸟羽院版本、上叠版本的《三十六歌仙绘卷》等,其中最为有名的是佐竹本,相传是藤原信实所画,他描绘了每一位歌仙的姿态,十分注意捕捉男女歌仙的不同相貌和表情,衣着表现一种极其夸张的装饰美,是无与伦比的歌绘艺术精品。这股《三十六歌仙绘卷》的热潮,一直延续到江户时代,土佐光起、岩佐胜似、酒井抱一等分别绘制的版本,都是很有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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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学性类的物语绘卷中值得大书的,还有战记绘卷。这类绘卷,始于12世纪末13世纪初,以《将门会战绘》《前九年会战绘》《后三年会战绘》为鼻祖。然而,最重要的战记绘卷则是根据战记物语绘制的《平治物语绘卷》《平家物语绘卷》,还有《太平记绘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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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家物语绘卷·富士川战役》根据《平治物语》的题材而制作的巨卷《平治物语绘卷》,相传是在12世纪后半叶的镰仓时代中期以后制作的,目前只有部分尚存——分别为《夜讨三条殿卷》《信西卷》《六波罗行幸卷》三卷,以及《六波罗会战卷》的残片断简,后世续绘的有《待贤门会战卷》《常盘卷》等。这一绘卷物,突出描绘信西与信赖这两个人物的对立,追求客观的写实,画面以各个战斗场景和纵横奔驰的武装阵势为中心构成,其构图之巧妙、人物形象之威武、战斗场面之恢宏,在其他战记物语绘卷是鲜见的。同时,它十分注重描写武士的甲胄、铁骑、兵船等物象,乃至从内宫、御所三条殿、六波罗邸,到狱门、狱舍等建筑物,以发挥纪录画的风格,绘图充溢着一种实战的氛围。同时,描写了上至公卿官人,下至法师庶民等各阶层人物,反映了那个时代的实态,是典型厚重的写实主义的绘画模式。不仅限于此,《平治物语绘卷》还通过视觉作用,直接诉诸感观:会战的悲剧性背后所蕴含的无常观。它已成为不同风格的物语绘卷的不朽之作。
《平家物语绘卷》产生于13世纪镰仓时代中后期以后,不断出现各种不同形式的版本,一直延续至16、17世纪的江户时代。《平家物语》的全部或片断内容,都成为绘卷物的重要主题。这些绘卷物主要取材于《平家物语》中的“源平氏会战”“武士勇姿”“女人的哀话”等三个主要内容,“会战”占最大的比重,尤其是通过海战和骑马武士的群众描写技法,构成连续的大画面,最为壮观。绘画的形式以彩绘为主,诉诸鲜明的彩色感觉为其主要特征,多重视可视性的艺术效果。还有白描形式,画面以纤细的线描、细密的样式为主体,具有传统雅致的风格。其他还有取自《平家物语》片断内容而绘制的,比如《安德天皇缘起绘图》中的“坛浦会战”等。
描绘元兵入侵的具有实战纪录性的《蒙古袭来绘卷》,也是战记绘卷中的杰作。
在说话性绘卷中,代表作品是稍晚于《源氏物语绘卷》,即于1160至1170年诞生的《信贵山缘起绘卷》和《伴大纳言绘词》。《信贵山缘起绘卷》是根据“信贵山缘起”高僧命莲飞钵化缘、托梦治病、尼姐重逢这三个传奇故事制作而成的。也就是说,这部绘卷物与说话物语文本相适应,三个故事共由三卷组成,第一卷只有绘画,第二、三卷由绘画和词书组合而成。它与一般神社寺庙的缘起绘卷不同,是属于一种以民间传说为主题的说话绘卷。
《信贵山缘起绘卷》具有以下几大特色:
一、它虽然以贵族与庶民交相登场的形式,但主要以庶民为主体,尤其中心人物,是普通农民出身的命莲及其姐老尼,其脸部表情、心态和动作,用漫画式的笔法寥寥几笔勾勒出来,栩栩如生。以生动的笔法,将那只化缘钵载着谷仓飞过川河上空,长老家男男女女奔跑着追赶化缘钵时,面部露出的沮丧和惊愕的表情,更是很自然地表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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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绘卷·南军渡鸭川进击京都》
江户时代初期图片
《安德天皇缘起绘图》(部分)
室町时代末期图片
《蒙古袭来绘卷部分·石筑地前的军势》
镰仓时代二、绘卷描绘了命莲个人的奇谈,以及与其姐重逢的动人故事,尤其是用一幅幅画面,将命莲这个人物及其生动的故事联结起来加以表现出来,显得质朴无华而又颇有风趣。这种处理手法是崭新的。在描写他们的个人行动和事件变化中,充满了强烈的人情味和生活气息,增加了艺术的感染力。
三、以室外为活动空间,场景宏大,相托的自然景色,从川河的涓涓细流、群山的多姿景色,到树梢飘忽的晚霞、丰富情趣的旅途景物等景致的连续描绘,画面异彩纷呈,增添了几分自然之美。它与波澜重叠的戏剧性场面连接,产生无穷的变化,具有一种独特的艺术魅力。
四、在画风方面,墨笔线描细致、流畅、自然,同时线与色十分协调。许多画面是连续式的,使用了流动构图法,动态地表现不断变化的场景,画面给人一种跃动感。同时,对于庶民的描绘,采用夸张的表情、机智的动作中又带上几分素朴、粗野和滑稽,展现出一幅幅充满活力又风趣的画面,表现了下层社会所具有的野性美。它既继承密教绘画线描画像的传统,又具备某些近代写实绘画的要素。
五、绘卷表现了当时风俗生活的方方面面,以地方庶民的风俗生活为主,也包括了上层公家(天皇敕使)和富裕长老的风俗生活。通过画面,可以了解他们不同的服装、发式,以及所属住宅、宫城、神社、佛寺等建筑。
可以说,《信贵山缘起绘卷》在内容和形式上都大大发挥了具有独自特色的绘卷的机能,从而开拓了绘卷物的一片新天地,反映了庶民生活动态的线画艺术的新天地。
《伴大纳言绘词》根据《伴大纳言》的故事绘制而成。这个故事,以平安时代初期大纳言伴善男与左大臣源信的政治纷争、大纳言伴善男等放火烧应天门这两大事件而展开的,客观地表现了伴大纳言的命运。《伴大纳言绘词》与这个说话物语相应,以当朝的政治纷争和应天门纵火事件为主轴展开平安时代的历史画面。但它不是正史的记录,而是一种说话物语的文学形态,而其描写又带着一定程度的逼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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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大纳言绘词·流放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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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大纳言绘词·奔赴火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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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兽戏画·猴僧供奉青蛙》
这部《伴大纳言绘词》有以下几个特色:首先,绘卷通过一个又一个事件的画面微妙地、连续性地展开,跌宕起伏的情节在动态中一环紧扣一环,所以每段画轴非常长,成为此前其他绘卷物所没有的一大特色。其次,采用流动式的连续描写手法,各种人物适当配置。伴随事件的发展,他们的活动姿态不断变化与转换,仿佛在一个旋转舞台上尽情表演似的。这样描绘连续活动的状态,刹那间变化的表现,在同时期的其他绘卷物中并不多见的。再次,入画的人物,以贵族人物为主体,但不论是主要人物还是一般大众,远景近景都无变化。人物和景物的描绘,与绘卷构图配置上的连续描写是相对应的。它所描绘的人物表情丰富、变化万千,家屋的富丽、树木的清雅等等,都酝酿出一种独特的品格和韵味来,其描绘还带着几分诗情。
同时期还出现了有名的世俗性绘卷《鸟兽戏画》,其主题不同于根据文字故事绘制的物语绘卷和说话绘卷,它不以任何文本作为依托。所以其含意是根据画面来解读的,全四卷很难有个连贯而完整的情节。甲、乙两卷绘本用拟人化的技法,丙卷绘本用草图化的技法,描绘猴、兔、蛙、狐的活动状态或描绘人或动物的游戏情状,都是在讽刺当时的社会世相,具有漫画的性格特征。丁卷“绘本”,则是写生式地描画各种鸟兽,形象十分逼真。在全四卷中,第一卷拟人化地描绘鸟兽,假托动物世界来暗喻、讽刺人间的世界,这是全四卷中的精华所在。而在“戏画化”这点上,全四卷是相同的。有的学者认为:“《鸟兽戏画》的甲卷不仅非常杰出,而且也代表着日本古代讽刺绘画艺术的精品。”
这一“戏画”的技法,是以线描为主的白描画法,运用中和的墨色,画出流畅阔达的线条,笔力雄劲自在,从整体上给人一种独特美的感觉。其主题性与绘画性十分和谐与统一。所采用的拟人化技法,具有讽喻性。描绘的动物对象主要是猴、兔和青蛙,模仿着人的游泳、射箭、骑马和相扑等各种比赛动作。在各项比赛中,最后都是弱者取胜,以此讽喻当时新兴武士阶级最后取代原先强大而开始走向衰落的贵族阶级。还有的画面,描写拟高僧出世行道的猴,以讽刺当时上层宗教人士的堕落。甚至以这些动物的生态图谱,象征人世间一年的四季行事。还有许多当时的人世间风俗都进入画中,例如如来莲座、念珠诵经、斋戒沐浴、猿乐、田乐舞、骑射、相扑角力、踢球游戏等习俗。这些具有写实性的庶民风俗的绘画,与当时流行的绘卷物是完全不同的另类。有的日本学者认为这部作品完全独立于当时绘卷的各种分类——经说、战记、物语、说话、缘起等,具有巨大的生命秘密性和艺术优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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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兽戏画·猴兔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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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鬼草纸绘卷·食水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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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鬼草纸绘卷·疾行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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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草纸绘卷·鸡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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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草纸绘卷·天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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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中行事绘卷·贺茂祭的队伍》
绘卷的代表作品还有以下几种类型:反映一切众生徘徊于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天等六道世界的《地狱草纸绘卷》《饿鬼草纸绘卷》等,它们以写实和抽象结合的形式,运用丰富的想象力,描绘出种种不同的地狱图景和鬼怪动态;记录宫廷和民间全年各种活动的《年中行事绘卷》是12世纪后半叶,画家常磐光长奉后白河天皇之命,组织宫廷画师集体绘制的,全六十卷,其规模之巨大,是其他绘卷所不能及的。可以说,它是日本古代绘画史的重要纪念碑之一。遗憾的是,原作毁于江户时代初期宫中的一场大火,现存的是其后的临摹本;此外,还有反映中日交流的绘卷作品,比如《吉备大臣入唐绘卷》描绘的是遣唐副使吉备真备入唐,在唐朝皇帝提出的种种难题之下,受到阿倍仲麻吕幽灵之助,解决重重难题的故事,如实地反映了那个时代入唐的艰辛历史和唐朝的风习与宫殿建筑等等,很有异国的情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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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中行事绘卷·正月风情》
以上各类绘卷虽然内容、形式和风格不同,但是展示了一种与此前宗教绘画完全不同的新型绘画——非宗教性绘画——的蓬勃发展,为日本绘画史翻开了新的一页。其中《源氏物语绘卷》《信贵山缘起绘卷》《伴大纳言绘词》《鸟兽戏画》是支撑起一个时代日本绘卷物的四大支柱,在日本绘画史上占据着不可取代的重要地位,被誉为四大“国之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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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备大臣入唐绘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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